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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游记】 第八十八回 禅到玉华施法会 心猿木母授门人
2008-06-10 01:35:55  作者:  来源:互联网  浏览次数:1  文字大小:【】【】【
          话说唐僧喜喜欢欢别了郡侯,在马上向行者道:“贤徒,这一场善果,真胜似
      比丘国搭救儿童,皆尔之功也。”沙僧道:“比丘国只救得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,
      怎似这场大雨,滂沱浸润,活彀者万万千千性命!弟子也暗自称赞大师兄的法力通
      天,慈恩盖地也。”八戒笑道:“哥的恩也有,善也有,却只是外施仁义,内包祸
      心。但与老猪走,就要作践人。”行者道:“我在那里作践你?”八戒道:“也彀
      了!也彀了!常照顾我捆,照顾我吊,照顾我煮,照顾我蒸!今在凤仙郡施了恩惠
      与万万之人,就该住上半年,带挈我吃几顿自在饱饭,却只管催趱行路!”长老闻
      言,喝道:“这个呆子,怎么只思量掳嘴!快走路,再莫斗口!”
      八戒不敢言,掬掬嘴,挑着行囊,打着哈哈,师徒们奔上大路。
      此时光景如梭,又值深秋之候,但见:水痕收,山骨瘦。红叶纷飞,黄花时候。
      霜晴觉夜长,月白穿窗透。家家烟火夕阳多,处处湖光寒水溜。白蘋香,红蓼茂。
      桔绿橙黄,柳衰谷秀。荒村雁落碎芦花,野店鸡声收菽豆。四众行彀多时,又见城
      垣影影,长老举鞭遥指叫:“悟空,你看那里又有一座城池,却不知是甚去处。”
      行者道:“你我俱未曾到,何以知之?且行至边前问人。”
      说不了,忽见树丛里走出一个老者,手持竹杖,身着轻衣,足踏一对棕鞋,腰
      束一条扁带,慌得唐僧滚鞍下马,上前道个问讯。
      那老者扶杖还礼道:“长老那方来的?”唐僧合掌道:“贫僧东土唐朝差往雷
      音拜佛求经者,今至宝方,遥望城垣,不知是甚去处,特问老施主指教。”那老者
      闻言,口称:“有道禅师,我这敝处,乃天竺国下郡,地名玉华县。县中城主,就
      是天竺皇帝之宗室,封为玉华王。此王甚贤,专敬僧道,重爱黎民。老禅师若去相
      见,必有重敬。”三藏谢了,那老者径穿树林而去。
      三藏才转身对徒弟备言前事。他三人欣喜,扶师父上马。
      三藏道:“没多路,不须乘马。”四众遂步至城边街道观看。原来那关厢人家,
      做买做卖的,人烟凑集,生意亦甚茂盛。观其声音相貌,与中华无异。三藏吩咐:
      “徒弟们谨慎,切不可放肆。那八戒低了头,沙僧掩着脸,惟孙行者搀着师父。两
      边人都来争看,齐声叫道:“我这里只有降龙伏虎的高僧,不曾见降猪伏猴的和尚。”
      八戒忍不住,把嘴一掬道:“你们可曾看见降猪王的和尚。”唬得满街上人跌跌睮
      睮,都往两边闪过。行者笑道:“呆子,快藏了嘴,莫装扮,仔细脚下过桥。”那
      呆子低着头,只是笑。过了吊桥,入城门内,又见那大街上酒楼歌馆,热闹繁华,
      果然是神州都邑。有诗为证,诗曰:锦城铁瓮万年坚,临水依山色色鲜。百货通湖
      船入市,千家沽酒店垂帘。楼台处处人烟广,巷陌朝朝客贾喧。不亚长安风景好,
      鸡鸣犬吠亦般般。三藏心中暗喜道:“人言西域诸番,更不曾到此。细观此景,与
      我大唐何异!所为极乐世界,诚此之谓也。”又听得人说,白米四钱一石,麻油八
      厘一斤,真是五谷丰登之处。行彀多时,方到玉华王府,府门左右有长史府、审理
      厅、典膳所、待客馆。三藏道:“徒弟,此间是府,等我进去,朝王验牒而行。”
      八戒道:“师父进去,我们可好在衙门前站立?”三藏道:“你不看这门上是待客
      馆三字!你们都去那里坐下,看有草料,买些喂马。我见了王,倘或赐斋,便来唤
      你等同享。”行者道:“师父放心前去,老孙自当理会。”那沙僧把行李挑至馆中。
      馆中有看馆的人役,见他们面貌丑陋,也不敢问他,也不敢教他出去,只得让他坐
      下不题。
      却说老师父换了衣帽,拿了关文,径至王府前,早见引礼官迎着问道:“长老
      何来?”三藏道:“东土大唐差来大雷音拜佛祖求经之僧,今到贵地,欲倒换关文,
      特来朝参千岁。”引礼官即为传奏,那王子果然贤达,即传旨召进。三藏至殿下施
      礼,王子即请上殿赐坐。三藏将关文献上,王子看了,又见有各国印信手押,也就
      欣然将宝印了,押了花字,收折在案。问道:“国师长老,自你那大唐至此,历遍
      诸邦,共有几多路程?”三藏道:
      “贫僧也未记程途。但先年蒙观音菩萨在我王御前显身,曾留了颂子,言西方
      十万八千里。贫僧在路,已经过一十四遍寒暑矣。”王子笑道:“十四遍寒暑,即
      十四年了。想是途中有甚耽搁。”三藏道:“一言难尽!万蛰千魔,也不知受了多
      少苦楚,才到得宝方!”那王子十分欢喜。即着典膳官备素斋管待。三藏:


      “启上殿下,贫僧有三个小徒,在外等候,不敢领斋,但恐迟误行程。”王子
      教: “当殿官, 快去请长老三位徒弟,进府同斋。”当殿官随出外相请,都道:
      “未曾见,未曾见。”有跟随的人道:“待客馆中坐着三个丑貌和尚,想必是也。”
      当殿官同众至馆中,即问看馆的道:“那个是大唐取经僧的高徒?我主有旨,请吃
      斋也。”八戒正坐打盹,听见一个斋字,忍不住跳起身来答道:“我们是!我们是!”
      当殿官一见了,魂飞魄丧,都战战的道:“是个猪魈!猪魈!”行者听见,一把扯
      住八戒道:“兄弟,放斯文些,莫撒村野。”那众官见了行者,又道:“是个猴精!
      猴精!”沙僧拱手道:“列位休得惊恐。我三人都是唐僧的徒弟。”众官见了,又
      道:“灶君!灶君!”孙行者即教八戒牵马,沙僧挑担,同众入玉华王府。当殿官
      先入启知,那王子举目见那等丑恶,却也心中害怕。三藏合掌道:“千岁放心,顽
      徒虽是貌丑,却都心良。”八戒朝上唱个喏道:“贫僧问讯了。”王子愈觉心惊。
      三藏道:“顽徒都是山野中收来的,不会行礼,万望赦罪。”王子奈着惊恐,教典
      膳官请众僧官去暴纱亭吃斋, 三藏谢了恩, 辞王下殿,同至亭内,埋怨八戒道:
      “你这夯货,全不知一毫礼体!索性不开口,便也罢了,怎么那般粗鲁!一句话,
      足足冲倒泰山!”行者笑道:“还是我不唱喏的好,也省些力气。”沙僧道:“他
      唱喏又不等齐,预先就抒着个嘴吆喝。”八戒道:“活淘气!活淘气!师父前日教
      我, 见人打个问讯儿是礼。 今日打问讯,又说不好,教我怎的干么!”三藏道:
      “我教你见了人打个问讯,不曾教你见王子就此歪缠!常言道,物有几等物,人有
      几等人,如何不分个贵贱?”正说处,见那典膳官带领人役,调开桌椅,摆上斋来,
      师徒们却不言语,各各吃斋。
      却说那王子退殿进宫,宫中有三个小王子,见他面容改色,即问道:“父王今
      日为何有此惊恐?”王子道:“适才有东土大唐差来拜佛取经的一个和尚,倒换关
      文,却一表非凡。我留他吃斋,他说有徒弟在府前,我即命请。少时进来,见我不
      行大礼,打个问讯,我已不快。及抬头看时,一个个丑似妖魔,心中不觉惊骇,故
      此面容改色。”原来那三个小王子比众不同,一个个好武好强,便就伸拳掳袖道:
      “莫敢是那山里走来的妖精,假装人象,待我们拿兵器出去看来!”好王子,大的
      个拿一条齐眉棍,第二个轮一把九齿钯,第三个使一根乌油黑棒子,雄纠纠、气昂
      昂的走出王府,吆喝道:“甚么取经的和尚!在那里?”时有典膳官员人等跪下道:
      “小王,他们在这暴纱亭吃斋哩。”小王子不分好歹,闯将进去,喝道:“汝等是
      人是怪,快早说来,饶你性命!”唬得三藏面容失色,丢下饭碗,躬着身道:“贫
      僧乃唐朝来取经者,人也,非怪也。”小王子道:“你便还象个人,那三个丑的,
      断然是怪!”八戒只管吃饭不睬。沙僧与行者欠身道:“我等俱是人,面虽丑而心
      良,身虽夯而性善。汝三个却是何来,却这样海口轻狂?”旁有典膳等官道:“三
      位是我王之子小殿下。”
      八戒丢了碗道:“小殿下,各拿兵器怎么?莫是要与我们打哩?”
      二王子掣开步,双手舞钯,便要打八戒。八戒嘻嘻笑道:“你那钯只好与我这
      钯做孙子罢了!”即揭衣,腰间取出钯来,幌一幌,金光万道,丢了解数,有瑞气
      千条,把个王子唬得手软筋麻,不敢舞弄。行者见大的个使一条齐眉棍,跳阿跳的,
      即耳朵里取出金箍棒来,幌一幌,碗来粗细,有丈二三长短,着地下一捣,捣了有
      三尺深浅,竖在那里,笑道:“我把这棍子送你罢!”
      那王子听言,即丢了自己棍,去取那棒,双手尽气力一拔,莫想得动分毫,再
      又端一端,摇一摇,就如生根一般。第三个撒起莽性,使乌油杆棒来打,被沙僧一
      手劈开,取出降妖宝杖,拈一拈,艳艳光生,纷纷霞亮,唬得那典膳等官,一个个
      呆呆挣挣,口不能言。三个小王子一齐下拜道:“神师!神师!我等凡人不识,万
      望施展一番,我等好拜授也。”行者走近前,轻轻的把棒拿将起来道:“这里窄狭,
      不好展手,等我跳在空中,耍一路儿你们看看。”好大圣,唿哨一声,将筋斗一纵,
      两只脚踏着五色祥云,起在半空,离地约有三百步高下,把金箍棒丢开个撒花盖顶,
      黄龙转身,一上一下,左旋右转。起初时人与棒似锦上添花,次后来不见人,只见
      一天棒滚。八戒在底下喝声采,也忍不住手脚,厉声喊道:“等老猪也去耍耍来!”
      好呆子,驾起风头,也到半空,丢开钯,上三下四,左五右六,前七后八,满身解
      数,只听得呼呼风响。正使到热闹处,沙僧对长老道:“师父,也等老沙去操演操
      演。”好和尚,双着脚一跳,轮着杖,也起在空中,只见那锐气氤氲,金光缥缈,
      双手使降妖杖丢一个丹凤朝阳,饿虎扑食,紧迎慢挡,捷转忙撺。弟兄三个即展神
      通,都在那半空中一齐扬威耀武。这才是:真禅景象不凡同,大道缘由满太空。金
      木施威盈法界,刀圭展转合圆通。神兵精锐随时显,丹器花生到处崇。天竺虽高还
      戒性,玉华王子总归中。唬得那三个小王子,跪在尘埃。暴纱亭大小人员,并王府
      里老王子,满城中军民男女,僧尼道俗,一应人等,家家念佛磕头,户户拈香礼拜。
      果然是:见象归真度众僧,人间作福享清平。从今果正菩提路,尽是参禅拜佛人。
      他三个各逞雄才,使了一路,按下祥云,把兵器收了,到唐僧面前问讯,谢了师恩,
      各各坐下不题。
      那三个小王子急回宫里,告奏老王道:“父王万千之喜!今有莫大之功也!适
      才可曾看见半空中舞弄么?”老王道:“我才见半空霞彩,就于宫院内同你母亲等
      众焚香启拜,更不知是那里神仙降聚也。”小王子道:“不是那里神仙,就是那取
      经僧三个丑徒弟。一个使金箍铁棒,一个使九齿钉钯,一个使降妖宝杖,把我三个
      的兵器,比的通没有分毫。我们教他使一路,他嫌地上窄狭,不好支吾,等我起在
      空中,使一路你看。他就各驾云头,满空中祥云缥缈,瑞气氤氲。才然落下,都坐
      在暴纱亭里。
      做儿的十分欢喜,欲要拜他为师,学他手段,保护我邦,此诚莫大之功!不知
      父王以为何如?”老王闻言,信心从愿。
      当时父子四人,不摆驾,不张盖,步行到暴纱亭。他四众收拾行李,欲进府谢
      斋,辞王起行,偶见玉华王父子上亭来倒身下拜,慌得长老舒身,扑地还礼,行者
      等闪过旁边,微微冷笑。
      众拜毕,请四众进府堂上坐。四众欣然而入,老王起身道:“唐老师父,孤有
      一事奉求,不知三位高徒,可能容否?”三藏道:
      “但凭千岁吩咐,小徒不敢不从。”老王道:“孤先见列位时,只以为唐朝远
      来行脚僧,其实肉眼凡胎,多致轻亵。适见孙师、猪师、沙师起舞在空,方知是仙
      是佛。孤三个犬子,一生好弄武艺,今谨发虔心,欲拜为门徒,学些武艺。万望老
      师开天地之心,普运慈舟,传度小儿,必以倾城之资奉谢。”行者闻言忍不住呵呵
      笑道:“你这殿下,好不会事!我等出家人,巴不得要传几个徒弟。你令郎既有从
      善之心,切不可说起分毫之利,但只以情相处,足为爱也。”王子听言,十分欢喜,
      随命大排筵宴,就于本府正堂摆列。噫!一声旨意,即刻俱完。但见那:结彩飘飖,
      香烟馥郁。戗金桌子挂绞绡,幌人眼目;彩漆椅儿铺锦绣,添座风光。树果新鲜,
      茶汤香喷。三五道闲食清甜,一两餐馒头丰洁。蒸酥蜜煎更奇哉,油札糖浇真美矣。
      有几瓶香糯素酒,斟出来,赛过琼浆;献几番阳羡仙茶,捧到手,香欺丹桂。般般
      品品皆齐备,色色行行尽出奇。一壁厢叫承应的歌舞吹弹,撮弄演戏。他师徒们并
      王父子,尽乐一日。不觉天晚,散了酒席,又叫即于暴纱亭铺设床帏,请师安宿,
      待明早竭诚焚香,再拜求传武艺。众皆听从,即备香汤,请师沐浴,众却归寝。此
      时那:
      众鸟高栖万簌沉,诗人下榻罢哦吟。银河光显天弥亮,野径荒凉草更深。砧杵
      叮咚敲别院,关山杳窎动乡心。寒蛩声朗知人意,呖呖床头破梦魂。
      一宵晚景题过,明早,那老王父子,又来相见这长老。昨日相见,还是王礼,
      今日就行师礼。那三个小王子对行者、八戒、沙僧当面叩头,拜问道:“尊师之兵
      器,还借出与弟子们看看。”
      八戒闻言,欣然取出钉钯,抛在地下。沙僧将宝杖抛出,倚在墙边。二王子与
      三王子跳起去便拿,就如蜻蜓撼石柱,一个个挣得红头赤脸,莫想拿动半分毫。大
      王子见了,叫道:“兄弟,莫费力了。师父的兵器,俱是神兵,不知有多少重哩!”
      八戒笑道:
      “我的钯也没多重,只有一藏之数,连柄五千零四十八斤。”三王子问沙僧道:
      “师父宝杖多重?”沙僧笑道:“也是五千零四十八斤。”大王子求行者的金箍棒
      看。行者去耳朵里取出一个针儿来,迎风幌一幌,就有碗来粗细,直直的竖立面前。
      那王父子都皆悚惧,众官员个个心惊。三个小王子礼拜道:“猪师、沙师之兵,俱
      随身带在衣下,即可取之。孙师为何自耳中取出?见风即长,何也?”行者笑道:
      “你不知我这棒不是凡间等闲可有者。这棒是:鸿蒙初判陶镕铁,大禹神人亲所设。
      湖海江河浅共深,曾将此棒知之切。开山治水太平时,流落东洋镇海阙。日久年深
      放彩霞,能消能长能光洁。老孙有分取将来,变化无方随口诀。要大弥于宇宙间,
      要小却似针儿节。棒名如意号金箍,天上人间称一绝。重该一万三千五百斤,或粗
      或细能生灭。也曾助我闹天宫,也曾随我攻地阙。伏虎降龙处处通,炼魔荡怪方方
      彻。举头一指太阳昏,天地鬼神皆胆怯。混沌仙传到至今,原来不是凡间铁。”那
      王子听言,个个顶礼不尽。三个向前重重拜礼,虔心求授,行者道:“你三人不知
      学那般武艺。”王子道:
      “愿使棍的就学棍,惯使钯的就学钯,爱用杖的就学杖。”行者笑道:“教便
      也容易,只是你等无力量,使不得我们的兵器,恐学之不精,如画虎不成反类狗也。
      古人云,教训不严师之惰,学问无成子之罪。汝等既有诚心,可去焚香来拜了天地,
      我先传你些神力,然后可授武艺。”三个小王子闻言,满心欢喜,即便亲抬香案,
      沐手焚香,朝天礼拜。拜毕请师传法,行者转下身来,对唐僧行礼道:“告尊师,
      恕弟子之罪。自当年在两界山蒙师父大德救脱弟子,秉教沙门,一向西来,虽不曾
      重报师恩,却也曾渡水登山,竭尽心力。今来佛国之乡,幸遇贤王三子,投拜我等,
      欲学武艺。彼既为我等之徒弟,即为我师之徒孙也。谨禀过我师,庶好传授。”三
      藏十分大喜。八戒、沙僧见行者行礼,也那转身朝三藏磕头道:“师父,我等愚鲁,
      拙口钝腮,不会说话,望师父高坐法位,也让我两个各招个徒弟耍耍,也是西方路
      上之忆念。”三藏俱欣然允之。
      行者才教三个王子就于暴纱亭后,静室之间,画了罡斗,教三人都俯伏在内,
      一个个瞑目宁神。这里却暗暗念动真言,诵动咒语,将仙气吹入他三人心腹之中,
      把元神收归本舍,传与口诀,各授得万千之膂力,运添了火候,却象个脱胎换骨之
      法。运遍了子午周天,那三个小王子,方才苏醒,一齐爬将起来,抹抹脸,精神抖
      擞,一个个骨壮筋强:大王子就拿得金箍棒,二王子就轮得九齿钯,三王子就举得
      降妖杖。老王见了欢喜不胜,又排素宴,启谢他师徒四众。就在筵前各传各授:学
      棍的演棍,学钯的演钯,学杖的演杖。虽然打几个转身,丢几般解数,终是有些着
      力,走一路,便喘气嘘嘘,不能耐久;盖他那兵器都有变化,其进退攻扬,随消随
      长,皆有变化自然之妙,此等终是凡夫,岂能以遽及也?当日散了筵宴。
      次日,三个王子又来称谢道:“感蒙神师授赐了膂力,纵然轮得师的神器,只
      是转换艰难。意欲命工匠依师神器式样,减削斤两,打造一般,未知师父肯容否?”
      八戒道:“好!好!好!说得象话。我们的器械,一则你们使不得,二则我们要护
      法降魔,正该另造另造。”王子又随宣召铁匠,买办钢铁万斤,就于王府内前院搭
      厂,支炉铸造。先一日将钢铁炼熟,次日请行者三人将金箍棒、九齿钯、降妖杖,
      都取出放在篷厂之间,看样造作,遂此昼夜不收。
      噫!这兵器原是他们随身之宝,一刻不可离者,各藏在身,自有许多光彩护体。
      今放在厂院中几日,那霞光有万道冲天,瑞气有千般罩地。其夜有一妖精,离城只
      有七十里远近,山唤豹头山,洞唤虎口洞,夜坐之间,忽见霞光瑞气,即驾云头而
      看。原是州城之光彩,他按下云来近前观看,乃是这三般兵器放光。妖精又喜又爱
      道:“好宝贝!好宝贝!这是甚人用的,今放在此?也是我的缘法,拿了去呀!拿
      了去呀!”他爱心一动,弄起威风,将三般兵器,一股收之,径转本洞。正是那:
      道不须臾离,可离非道也。神兵尽落空,枉费参修者。毕竟不知怎生寻得这兵器,
      且听下回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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